25岁的欧慧兰是一位美丽雅性的姑娘,她原本在重庆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设计,由她策划的作品构思新颖奇特,想象丰富,极有内涵,深受客户的欢迎,因此老板也特别器重她,认识慧兰的人都认为这姑娘做这项工作大有前途。2004年2月,正当慧兰在工作上干得轻车驾熟得心应手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母亲柏玉梅从成都发来的一封电报,告诉女儿要她回去参加自己和杨琨洪的婚礼。奇怪的是,欧慧兰却执意向老板辞职,任凭老板怎样换留,她都不肯答应再回来上班,匆匆交待完毕工作以后,慧兰就在当天回成都去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欧慧兰却在母亲婚后的第四天就触电自杀了。她留下了一本厚厚的日记,上面清楚地记载了这位少女的内心世界,同时也向我们解开了她死亡之迹。
一
欧慧兰从小生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是成都某高校的一位讲师,母亲柏玉梅在做服装设计,思想比较新潮前卫。在慧兰16岁刚升上高中那年,父亲不幸患喉癌去世,母亲在悲痛之余,仍然一边工作一边独立地撑着这个没有男人的残缺家庭,坚持把慧兰送上了大学念书。几年过去以后,通过柏玉梅辛勤不懈地努力奋斗,在女儿慧兰上大学的时候,她已经在服装设计领域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不仅每年都要举办几次服装展示会,而且自己还拥有好几家专卖店。欧慧兰在四川美院上学期间,母亲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都在1000元以上,碰上母亲到学校去看望女儿,每次都会为她买许多时令的新鲜水果,常常是整箱整箱地搬到女儿床下放着由她吃。欧慧兰非常懂事,她除了生活与学习上必要的花销以外,多余的钱大都用来支助了其它贫困的同学和一些山区的孩子上学念书,母亲来看她时给她买的东西,常常由全寝室里所有的同学共享。柏玉梅知道女儿心地善良乐意帮助别人,也非常为自己养出了这么人懂事的闺女感到骄傲,她曾在一次服装发布会上这样回答向她提问的记者:“我这一生最杰出的作品不是服装,是自己的女儿”。可见,慧兰在母亲的心中最何等的重要。
事业上的成功、女儿的善解人意,让柏玉梅渐渐远离了早年丧偶的伤痛,忙碌充实的生活反而使她容光焕发,女人的“第二青春期”在她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36岁的柏玉梅依然婀娜多姿,看上去犹似20多岁的女子,以至于她去学校看望女儿的时候,常常把门卫惊得目瞪口呆:“什么?你的女儿在我们学校念书?可能吗?”就连慧兰同寝室的学友也都羡慕得要命:“慧兰啊,你妈妈好美,你们娘儿俩站在一块,绝对两朵寻花”……其实这些年来一直都不断有男人向丧偶的柏玉梅发动感情攻势,其中不乏“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内,然而,那个时候柏玉梅忙于工作,同时又考虑到女儿的感受,因此她一直不曾接纳任何男人的明言和暗示。直到这一年慧兰已经上大学二年级了,她也逐渐理解了母亲形单影吊只身奋斗的不容易,就主动劝说母亲还是仔细找个继父,免得将来母女不能在一处的时候,彼此思念心中凄苦。听女儿也这样劝说自己,柏玉梅也就动心了,然而她放眼看看四周的男人,要么浅薄无知,要么食古不化;稍稍能上得台面的,不是故弄玄虚玩深沉,就是装腔作势摆架子……,总之,就是让柏玉梅也跟女儿谈过这事,觉得够得上她们“标准”的男人的确难找。欧慧兰劝母亲别急,慢慢地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找准确,否则,她表示:“不会轻易随便接受某个男人给自己当继父”。
二
1999年春节前夕,柏玉梅认识了杨琨洪。29岁的杨琨洪老家在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计师邓小平同志的故乡广安市,他在90年以全优的成绩毕业于成都科大,后来被分配到成都市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当技术员。杨琨洪是这家企业有名的“狂人”,他曾扬言:“放眼全厂,没有哪位姑娘配得上我杨琨洪”。这个人的确也有才华,才进厂4年,就有6项发明获得国家专利,尤其对电压限伏和湿控材料有深入的研究和独到之处,颇在《电子报》等全国性的专业刊物上发表过多篇较有影响的论文,并且不到30岁就被这家企业提前破格评上了高级(电器)工程师。杨琨洪人长得潇洒,也颇会过日子,他喜欢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丰富多彩的,比如听到市内什么时候有足球赛、书画展、音乐会等场合,他铁定会“削尖了脑壳”总要想方设法跑去“享受”一番。因此柏玉梅所举办的服装发布会、展示会,杨琨洪多多少少也去看过一两回,他深为设计者的才华暗暗心折不已,后来又见到柏玉梅本人,不禁就被她成熟迷人的风韵所慑服,于是杨琨洪就勇敢地给柏玉梅写去了求爱信,经过几番接触,他们终于跨越了世俗的年龄障碍,真诚地相爱了。
欧兰慧是在1999年暑假才见到杨琨洪,并且知道母亲已经和他处上了对象,她开始还曾怀疑过杨琨洪对母亲的诚意,不杨信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真有什么特别的本呈,以为他是一个虚有其表的“花花公子”,在耍手段欺骗母亲;可是后来,随着一个暑假的光景渐渐过去,慧兰也不禁在心中开始对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杨叔叔”肃然起敬,从平常的接触当中,慧兰发现这个“杨叔叔”不仅睿智沉稳,而且博学多才,更可贵的是他没有那种在一般知识分子身上惯见的迂腐气,懂得怎样去珍惜感情,尤其会体贴人。所以不仅仅是母亲,就是慧兰自己,也忍不住从内心深处喜欢上杨琨洪,她为自己对“杨叔叔”产生了这种感情感到羞耻,可是偏偏又控制不住自己,渴望着与他亲近。
那里一个闷热的下午,柏玉梅去了服装店,慧兰在家中刚作完一幅油画,杨琨洪就抱着一箱饮料进来了。慧兰请“杨叔叔”帮她看看自己的作品,说开学以后学校要办画展。杨琨洪开了两瓶饮料递给慧兰一瓶,他自己也先喝完了一瓶,然后就认真地欣赏起慧兰刚完成的那幅静物写生,很快他就说:“这幅画在色彩的搭配和层次的表现上面都不错,如果用色再大胆一些,稍稍浓烈一点,恐怕效果会更好。光与影的关系应该再清楚一点,就更能突现出画面的质感。”慧兰自己也明白,她在用色方面一直有些胆怯,所以在听了杨琨洪的批评以后,她感到心悦诚服,于是就把自己整个暑假在家中所画的全部作品都拿出来请“杨叔叔”帮她分析。杨琨洪耐心地一张一张看完了这些画,然后对慧兰说:“你的画在基本技法上面是不存在什么问题了,要我说,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在质感方面,那是一件艺术作品成败的关键所在,你得用心灵去体会事物的本质特征,以自己独特的艺术手法去把它们表现出来,这是一个芹人和艺术家的根本区别……”接着杨琨洪就告诉了慧兰一些在其它科技和艺术领域里卓圾成效的专家与学者,他们在对待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时,所具备的那种精神和意志力,以及所应该掌握的方法——让慧兰听得如痴如醉:从前根本没有人向她说起过这些(这在她的日记中有比较详细的记载)——她忍不住坐近杨琨洪的身旁,用对双美丽的眼睛痴迷地望着他,“一种强烈的成熟的男人气息,就弥漫在我的四周,让我心跳,令我晕眩……使我那蕴藏在少女心头的隐秘世界,第一次悄悄地为着一个男人缓缓开启了”。 三
慧兰悄悄地陷入了对杨琨洪的单恋中不可自拔。尤其是在当她逐渐成熟起来的时候,常常会不自觉地把身边的其它男子和杨琨洪相比较,结果使杨琨洪无论是在学识、才干、人品外貌等许多方面都更加深入地在她心中扎下了根。然而慧兰却又不敢对任何人表露出自己对“杨叔叔”的这份深情——他是母亲的男人啊!她只能死死地将自己的爱情深深地埋在心底。于是,慧兰那颗纯洁透明的心灵,在这种“让自己想起来也觉羞耻”的情感煎熬中愈来愈痛苦绝望。
几年之中,杨琨洪对慧兰这种“不正常”的感情也有所察觉,他也曾含蓄地提醒和劝慰过她,然而每当他暗示慧兰不要“胡思乱想”的时候,慧兰对他的爱意却表现得更加强烈,反而令他几乎手脚无措,于是杨琨洪后来也就只好有意避开了慧兰继续和柏玉梅交往。
2001年夏天,慧兰从四川美术学院毕业以后,就离开成都独自应聘到重庆一家广告公司去上班了。虽然离开了母亲和她的“杨叔叔”,然而在慧兰的内心深处,依然对杨琨洪不能忘情——那毕竟是一个少女的初恋啊。在以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她都拒绝结交任何男朋友。
杨琨洪对慧兰的有益影响还是比较大的,在后来的创作当中,慧兰抛弃了作品表而后 浮华,尽力去追求和挖掘属于事物本质的内在美,因此,她的创作在这几年里已经渐趋成熟,尽管她无法摆脱感情的困扰,但是对工作她还是干得比较得心应手,很受客户欢迎和老板的器重。
柏玉梅并不知道女儿也爱上了自己选中的男人,杨琨洪本人也从未向她提起过这件事,他觉得“没这个必要”,自己“已经提醒过慧兰,虽然她当里没听进去,只要再过几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自己的这种感情自然就会转移和改变的”。以为自己到那里再和柏玉梅举行婚礼(其中当然还有其它原因),悲剧还是发生了。
后记:几个月过去了,当柏玉梅向笔者谈起自己女儿的时候,她痛不欲生。我们也忍不住深深地为这个极富现代色彩的悲剧感慨万端:一个颇有才情的姑娘,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人们啊,请管束好自己的心灵和感情吧。